
公元882年,同州城外,一骑快马正趁着夜色疾驰而去。马上之人神色阴鸷,怀里揣着一封足以改变天下走势的密信。他叫朱温,黄巢帐下的得力战将,此刻他要去的地方,是唐军大营。
就在数日前,朱温被唐将王重荣杀得大败,被困孤城,他向大齐皇帝黄巢连发十封告急文书,却全被两个弄权的太监扣下。朱温绝望了,他望着长安方向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阉竖误国,黄巢无道,我朱温何必陪葬!”
这一刻,大唐得到了一把最锋利的屠刀,却也亲手在自己的棺材板上,钉下了最致命的一颗钉子。

一、从贼到将:一个投机者的生存法则
要读懂朱温降唐,必须先看懂他那不堪的底色。朱温出身贫苦,父亲早死,母亲带着兄弟三人在刘崇家做佣人。这种寄人篱下的成长环境,锻造了他极度自私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扭曲性格。
黄巢起义爆发后,朱温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起义军。在战场上,他展现出惊人的军事天赋,一路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卒,成为黄巢的心腹爱将。但朱温打仗拼命,图的从来不是什么“冲天香阵透长安”的理想,他只为自己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,还要活得比别人都好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当黄巢攻破长安后,起义军内部的矛盾迅速激化。黄巢的部将各怀鬼胎,两个太监孟楷、田令孜弄权,赏罚不公,将帅离心。同州战场上,朱温被王重荣死死压制,求援无望,城外是大唐的精锐,城内是日渐稀少的粮草,而长安那边,连一句安慰都没有。
如果忠诚意味着等死,那忠诚还有什么意义?

二、王重荣的邀请: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
就在朱温困守孤城之际,一封来自唐军的劝降信悄悄送到了他手中。写信的人正是他的对手,唐军大将王重荣。王重荣是河中节度使,手握重兵,是晚唐少有的既有实力又有头脑的藩镇。
王重荣之所以劝降朱温,当然不是因为他心善。他看中的是朱温手下那支能征惯战的军队,更看中朱温对黄巢内部情况的了解。有朱温这个带路党,拿下长安就会省力得多。
而朱温呢?他看得更清楚。黄巢的大齐政权已经烂了,黄巢本人也失去了当初的锐气,整日在长安宫中花天酒地。跟着黄巢只有死路一条,投降唐廷才是唯一的活路。至于什么名节、什么道义,在朱温的字典里,这两个词从来就没存在过。
公元882年九月,朱温率部正式投降王重荣。接到降表,逃难在蜀中的唐僖宗乐疯了,他认朱温为义子,赐名“全忠”,希望他永远对大唐忠心不二。朱全忠,这个讽刺至极的名字,日后会成为大唐最致命的玩笑。

三、调转刀口:黄巢的噩梦来了
朱温降唐,对黄巢起义军而言是致命一击。此前,唐军围剿黄巢,大多是出工不出力,各路藩镇各怀鬼胎,都不愿意拼掉自己的老本。但朱温不一样,他是真刀真枪地打,而且他对黄巢军的战术、部署、弱点,了如指掌。
有了朱温的带路,唐军的攻势变得异常凌厉。朱温就像一条猎犬,带着他的老部队疯狂撕咬昔日的战友,杀得比谁都狠。黄巢军在长安城外节节败退,最终被迫撤出长安,败亡的结局已经注定。
立下“大功”的朱温,被朝廷封为宣武军节度使,坐镇汴州。他从此拥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军队,再也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佣人之子,也不是黄巢帐下朝不保夕的马前卒了。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,也是大唐命运的转折点。


四、上源驿的火光:面具终于撕掉了
朱温降唐,看似是唐廷捡了个大便宜,实则是捡回了一颗定时炸弹。封赏朱温容易,控制朱温可就难了。汴州地处中原腹地,四通八达,是天下漕运的咽喉。朱温坐镇于此,等于扼住了大唐的脖子。
公元884年,黄巢败亡。在庆功宴上,朱温与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在上源驿发生冲突。李克用酒后失言,骂朱温是反复无常的小人,朱温表面不动声色,当夜却派兵包围驿馆,纵火焚烧,几乎将李克用烧死。这就是震惊天下的“上源驿之变”。
这一把火,烧掉的不仅是一座驿馆,更是朱温与唐廷之间那层薄薄的遮羞布。从这一刻起,朱温的野心彻底暴露,他不再需要“忠臣”这层伪装,他要的是整个天下。
此后几十年,朱温先控制朝廷,再杀唐昭宗,最后在公元宵年逼迫唐哀帝禅位,建立后梁,亲手终结了大唐289年的江山。

结语
回头看朱温降唐这件事,会发现一个令人唏嘘的规律。晚唐的皇帝们总想以招安纳叛来苟延残喘,却一次次饮鸩止渴。庞勋的残部流落民间,引爆了黄巢;黄巢的降将朱温,亲手终结了唐朝。不是叛将太狡猾,而是这个王朝已经虚弱到无法消化任何一个野心家。大唐的灭亡,不是因为敌人太强,而是因为它已经烂到骨髓里,任何一个投机者,都能成为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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