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公元880年,黄巢大军攻破长安,唐僖宗仓皇逃往成都。就在这王朝覆灭的危急时刻,朝廷想起了一支被它亲手逼反、却又不得不重新倚重的力量——沙陀军。一纸诏书飞向代北,赦免了一个“叛将”的全部罪过,请他率兵勤王。这位叛将,就是李克用。而此时距离他和父亲李国昌起兵反唐,不过才过去几年。朝廷明知这是一头喂不熟的狼,却还是得跪下求它出手。这一幕,早已注定了大唐的结局。


一,赏功罚过:一个“李”姓,换来了沙陀的野心
元股证券:ygzq.hk故事要从李国昌说起。他原名朱邪赤心,是沙陀部落的首领。沙陀本是西突厥的一支,早年归附唐朝,被安置在代北一带,专门替朝廷打仗。这些人天生就是骑兵,能征惯战,吃苦耐劳,是唐廷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咸通年间,庞勋起义席卷江淮,朝廷调各路兵马围剿,其中就有朱邪赤心率领的沙陀骑兵。在徐州城下,这支骑兵大显神威,冲阵斩将,打得庞勋军队闻风丧胆。庞勋之乱平定后,懿宗皇帝大喜,封朱邪赤心为大同军节度使,还赐了国姓“李”,编入宗室,改名李国昌。
这一赐姓,表面上是天大的恩宠,实际上却埋下了祸根。李国昌从此不再是那个小心谨慎的部落首领了,他有了藩镇头衔,有了朝廷承认的正规身份,更有了一块能招兵买马的地盘。更重要的是,他在平叛中亲眼看到了大唐的虚弱——数十万叛军,朝廷费尽全力才勉强镇压,各路藩镇出工不出力。这样的朝廷,还值得死心塌地效忠吗?

二,被迫起兵:一场“清理门户”,把沙陀推到了对立面
如果朝廷对李国昌父子一直以礼相待,沙陀或许不会那么早翻脸。可晚唐的朝廷,偏偏最擅长的就是猜忌和折腾。
李国昌被任命为大同节度使后,朝廷越想越不对味:一个异族首领,手握代北精兵,万一有异心怎么办?于是开始明里暗里限制沙陀,削减供给,安插监军。李国昌嗅到了危险,干脆主动请求致仕,想用退隐来避祸。可朝廷连这个机会都不给——他们觉得李国昌是在以退为进,更加疑神疑鬼。
真正点燃火药桶的,是对李克用的处理。李克用年少英武,骁勇善战,在沙陀军中威望极高。他看不惯朝廷派来的监军趾高气扬,双方摩擦不断。乾符年间,李克用一气之下杀了大同的朝廷官员,带着兵就反了。李国昌此时已经没有退路——儿子反了,朝廷一样不会放过他。于是父子二人合兵一处,正式竖起反旗。
这场起兵,与其说是蓄谋已久的叛乱,不如说是被朝廷的猜忌逼出来的自保。李国昌曾对部下说:“吾本无心负国,国负吾也。”这句话里,有委屈,更有清醒——他已经看透了这个朝廷的嘴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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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,大败之后:蛰伏漠北,等待一个属于沙陀的机会
李国昌父子的起兵,起初势如破竹,一度攻下多个州郡。但朝廷调集重兵围剿,最终将沙陀军击败。李国昌父子兵败后逃入阴山,依附鞑靼部落,在漠北蛰伏起来。
这期间,李克用的人生跌到了谷底。从威风八面的少将军,变成寄人篱下的流亡者,换作别人可能就此消沉。但李克用不是别人,他在等待。他相信这个烂透了的朝廷,迟早会再出大事,到那时,天下还需要沙陀的铁骑。
他等到了。广明元年,黄巢攻入长安,唐僖宗西逃。朝廷手中无兵可用,各镇节度使观望不前。有人想起了李克用,建议朝廷赦免他,让他戴罪立功。僖宗无奈,下诏召回李克用。李克用接到诏书的那一刻,他知道,命运的天平开始向沙陀倾斜。

四,勤王归来:河东节度使,大唐脖子上的绞索
李克用率领三万沙陀骑兵南下,成为镇压黄巢最凶悍的力量。梁田陂一战,他以少胜多,大破黄巢十五万大军。长安城外,他的黑衣骑兵成了起义军的噩梦。黄巢败亡后,李克用因功被封为河东节度使,坐镇太原,控制了整个山西。
到这一步,沙陀已经不是大唐能控制的藩镇了。李克用有自己的军队、地盘、财政,他名义上还是唐朝臣子,实际上已经是独立王国的主人。河东地势险要,西可入关中,南可下河南,李克用坐在这里,就像一头猛虎蹲在唐朝的卧榻之侧。
后来朱温篡唐,李克用打出“恢复唐室”的旗号,与朱温争夺天下。他到底是真的要恢复唐朝,还是借这个名号给自己争霸?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。他的儿子李存勖最终灭了后梁,建立后唐,追认李克用为太祖。沙陀人,终于在唐朝的废墟上建起了自己的王朝。

尾声:一把刀的反噬
回头看李国昌父子的起兵,与其说是一场叛乱,不如说是晚唐民族政策和藩镇政策的必然破产。朝廷需要用沙陀打仗,给了他们身份和地盘;又怕他们坐大,反复猜忌和压制。这种既要用人又要防人的拧巴,最终把沙陀推到了对立面。
而当黄巢之乱爆发,朝廷已经没有选择,只能把沙陀请回来,把更多的权力交到他们手里。李克用从被追杀的叛将,变成坐镇一方的诸侯,这条路是朝廷亲手替他铺的。大唐需要的是一把刀,李克用给了它,但这把刀最终也架在了大唐的脖子上。
从赐姓李国昌,到李克用占据河东,再到李存勖建立后唐,沙陀的崛起用了三代人。而这一切的起点,就是那次被朝廷逼出来的起兵。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:你以为你养了一条看门狗,其实你喂大的,是一头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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