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小金川。地不过五百里，人不满三万。而清廷为此投入的兵力超过十万，耗银七千万两以上，前后折腾近三十年。乾隆皇帝把这场仗列为“十全武功”之一，后人却说这是“高射炮打蚊子”，得不偿失。
这账，到底怎么算？
三万人守住千年的“死角”
金川地处川西高原，是成都通往西藏的咽喉。如果这里失控，整个西南防线都将动摇。唐、宋、元、明，中原王朝都对这里实行“羁縻统治”——册封土司，任其自生自灭，实际从未真正管过。
《延禧攻略》中的富察傅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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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不想管，是太难打。
这里海拔五千米，高山峡谷，气候极端。更致命的是战碉——用巨石砌成，最高的超过五十米，枪眼密布，清军的大炮仰攻几乎无效。张广泗估算，每打下一座战碉，至少要付出七百到一千人的代价。而大金川的战碉有几百座，按这个算法，拿下整个金川，至少需要五十万兵力——相当于把全国半数常备军都扔进去。
金川土司在这里已经矗立了上千年。成吉思汗、忽必烈、朱元璋、李世民，没有一个人真正征服过这里。
十年打不服，乾隆杀了两任主帅
1747年，乾隆派征苗名将张广泗率四万大军进剿。初战顺利，但一进入大金川腹地，就被战碉拖入了泥潭。乾隆又换大学士讷亲为经略，命他“限三日攻克刮耳崖”。讷亲自恃是皇帝宠臣，盲目进攻，清军损失惨重。前线将帅互相倾轧，张广泗袖手旁观，讷亲则用军法处置提意见的将领。
三年无功，耗银两千万两。乾隆将讷亲赐死，张广泗处斩。这是清中期极为罕见的重罚——当年“征苗”的功臣，在川西的碉楼前栽了跟头。
最后靠傅恒、岳钟琪联手，用“碉勿攻、绕出其后”的战术，才逼降大金川土司，结束了第一次战役。但乾隆很清楚：这场仗，清军没打赢，只是对方先低头了。
清兵攻克大金川官寨勒乌围
二十年后卷土重来，这次必须打到底
第一次战后，金川并未真正臣服。大金川与邻土司不断联姻结盟，侵吞周边地盘。1771年，大金川土司索诺木联合小金川，公然与清军交战。乾隆意识到：再不打掉这个土司集团，整个川西藏区都将失控。
这一次，清军吸取教训，组建了专门的攻坚部队“健锐营”，集中火炮猛轰碉楼。阿桂接替温福后，采取围困断粮战术，逐寨推进。1776年，索诺木投降，大小金川土司被彻底废除，清廷在此设官驻军，实行直接统治。
清大小金川之役的庆功宴，中南海紫光阁
值不值？看你怎么算
账面上的代价触目惊心：两次战役耗银近亿两，清军死伤数万，前后折腾近三十年。这笔钱足够修建三座圆明园。
但另一笔账同样清楚：大小金川是成都平原通往西藏的必经之路。如果这片土地始终掌握在不受朝廷节制的土司手中，西藏的控制就永远是悬案。乾隆自己说得很直白：“金川不靖，则川藏不安；川藏不安，则西南不稳。”
金川平定之后，清廷在此设官驻军，川藏通道畅通无阻。此后的百年间，西藏再未因交通问题脱离中央控制。这场仗打完之后，清朝才真正把川西藏区变成了“自己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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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仗不是用来“划算”的，是用来“收账”的——收的是一千年来历代王朝欠下的那笔旧账。从这个意义上说，乾隆打这场仗的决定牛市初期信号，是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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